他还未睡,整个庄园所有打扫收拾的人都睡了,主人家却没睡。
他在干什么呢,在理那些千头万绪的工作吗?她听说他的生意做的很大。也是,像佟艳红那么凶的人都那样怕他,他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吧。
佟闻漓把身子转回来,重新面对着天花板。天花板那儿有一个小小的窗户,她上次来的时候,还是晴天,天光下飘着阁楼里细小的尘埃和月光,今天却什么都看不到,被包裹在窗框里的夜像是一块方方正正刚凝固好却被雨水浸润的墨。
她发现站在他的世界里,连窗外的景色都更好看些。
就这样告一个段落了吗?
她在临睡前迷糊地想到,她就这样艰难又轻易地拿回了阿爸的东西。
阿爸说的没错,先生是个好人,是个如神佛一样解救她凡人命中劫数的人。
命运待她可真不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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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闻漓住在庄园的那几天,外面却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老一片化工厂的污水排放的脱污工程存在的隐患被爆出,住在那一带的居民纷纷上街抗议。
抗议持续发酵,舆论沸沸扬扬,相关机构已经开始介入水源检测了。
佟闻漓知道甘家是做这个生意的,她猜想佟艳红的工厂应该也在这次清除名单里面,但这个厂子他们做了很多年,一直没有出过事,想必也应该有自己可以傍身的关系。
但这次的“关系”却撒手不管,丢了他们这一批有问题的工厂出去,这让佟闻漓自然就会想到,是不是因为先生出手。
佟闻漓这才知道,原来这就是先生说的,这几天外面比较乱让她住在这里的原因。
商会里也有些牵连深的商人,一时间哪儿都是乱哄哄的,就连先生往往都是清晨出门,夜间才回来。
佟闻漓给阮烟打了个电话,跟她报了个平安,让她注意安全。
阮烟反过来劝她,倒是让她别出门,注意安全。
佟闻漓应下,她就住在庄园里,哪儿都不去。
就这样住了几天。
直到雨季暂停,阳光又突然地出现,整日的日头把植物晒的奄奄一息的,佟闻漓心疼玫瑰庄园里的那些花,提着个水桶,一桶一桶的往花园里搬。
傍晚的阳光依旧灼热,佟闻漓卷了个袖子,用纤细的手腕扛着水桶,舀了半勺水,仔细地怕踩着那花田里的花,细致地浇灌着。